自从战火燃到本土,激情彭湃的法国青壮高唱着激昂的《马赛曲》源源不断的奔上战场。战争持续到现在,田野和工厂只能看见妇女和老人。也正是这些妇女和老人,支撑着前线武器弹药的消耗和法国的战时经济。引进中国劳工,目的就是要他们耕种和操作机器维系行将崩溃的经济。可恶的美国人不但迟迟不参战,还把配给他们的中国劳工编成军队。开始英国人和法国人都不以为然,甚至嘲笑美国人的愚蠢。可是两次对安索维尔的进攻,都是由他们看不上眼地中国劳工组成的军队率先突破。而且还一举攻入安索维尔,单独肃清残敌。这让协约国统帅部的镜片落了一地,也让卫豪所代表的劳工方对编组军队的意见,放在了法国总政克里孟梭的桌子上。
让.皮埃尔上校正向克里孟梭汇报与劳工军方的交涉,汇报得很细致和认真。“军方的意见是什么?”这个内阁重要的成员,继任总理呼声很高的“老虎”,打断了上校的汇报。
“军方的意见很不统一:前线的军官认为中国劳工的条件根本不能称其为条件,完全可以同意。而总参谋部却认为这样有损于军队的声誉和增大地后勤压力,而坚决不同意中国劳工方的意见。所以……”“愚蠢!”猛地一拍桌子,克里孟梭收起桌子上的文件,丢给不知所措的上校一句“我会让内阁同意这份意见,你马上告诉豪维尔上校,立刻着手组建他的中国劳工志愿军。还要告诉他,如果他能组织起一个军团的劳工,我也给他一个军团的装备和军需。”就冲出了办公室,上校停了一下也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将军!就象你所追求的为美国利益而战一样,我这样选择也是为自己祖国利益而战。法国政府不但同意我们可以编组师一级的部队,最重要的是同意我们使用中国劳工志愿军的旗号。”卫豪坐在潘兴将军的旁边,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豪维尔,你不用觉得内疚。你与我都是聪明人,看问题都能看清它的实质。”潘兴象往常一样,端起酒杯与卫豪碰了一下。“你利用美军引起了法国人的注意,组建中国劳工志愿军,达到提高中国的声望和劳工的地位及待遇。我何尝不是利用你们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和声望,要知道!在法国、英伦和美国本土的报纸上,突破防线和占领安索维尔的是可是英勇美军。”喝了一口杯中酒,摇了摇杯中血红的酒。“将军!事实有许多种表达方式,您总是喜欢选择这样直白。要知道我们都是军人,而不是商人。”卫豪知道潘兴喜欢这样直白,是显示自己掌握一起。“嘿嘿!”潘兴丝毫不觉得卫豪有些唐突,低笑两声放下酒杯。“豪维尔,我这样说是受不了你那种似乎偷了我东西的表情。说真的,我很享受我们这种朋友间的谈话氛围。作为朋友,我会一如既往的帮助和支持你。美国远征军建立的各类军校和训练班永远对中国志愿军敞开大门,已在编的中国团也可以和你新组建的部队进行交流。后勤和补给,也可以适当给你调剂。情报也可以与你共享,而且保留你美军临时上校的军衔。怎么样?够朋友吧!”“不够!你还应该保证我所组建的师,在成军后与美军部队配属同一作战方向。与法军和英军相比我更愿意与突破和占领安索维尔的英勇的美军处于同一战壕,这样我可以不用担心侧翼的安全。”“哈哈!”两人看着对方,大声笑了起来。他们都很愉快,因为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1917年的4月28日,中国劳工志愿军第一师在肖蒙开始着手组建。由于中国劳工方与法国政府都同意边组建、边谈判的方式,所以如火如荼的组建与针锋相对的谈判同时进行。卫豪这个中国劳工志愿军的司令员没有参加谈判,谈判的工作交给了以赵宏为首政、经委的几个委员。而他和军委会的几个将领,忙着调兵遣将。此次组建的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远征军,所以卫豪特许部分陆军将领参加进来。由于早就作过准备,干部储备非常充分。来源一是美军中原来双副配备的干部抽调出一副来,另外把贡德古尔补充训练营全部调过来,班、排长由教导大队的学员担任。同样采用一正双副配备,部队骨架很快就在肖蒙郊区划给中国劳工志愿军的营地搭建起来。随着大规模劳工的进入,教育训练也逐渐开展起来。但是谈判却没有那么顺利,有时一度停了下来。
谈判僵持下来的原因是赵宏代表中方的要求志愿军的装备和后勤保障,参照美军师的标准除武器、弹药外,必须向威尔公司采购而且必须用美元结算。原因很简单,这个威尔公司就是赵宏他们逐渐买下来的十多间工厂联合在法国注册的新公司。法国谈判代表对这个条件有些吃惊,在弄不清这个威尔公司的情况下,断然拒绝了中国的这个条件。谈判一僵持,武器装备就没有交给,志愿军的训练基本上就停了下来。在克里孟梭的过问下,法方的代表才去了解这个威尔公司,并把情况汇报上去。克里孟梭与内阁成员了解这个威尔公司是法国公司后,把谈判代表臭骂一通,要求他们答应这些条件迅速恢复谈判。法方的谈判代表这才彻底了解上层不惜一切增加兵员的意图,随后的谈判进行的很顺利。留下一个后勤协调小组,回巴黎去了。
埃米中校就是这个协调小组的组长,不过他和几个军官经常出现在训练场。虽然名称是后勤协调,不过参谋部给的命令却是催促志愿军的训练和成军。小组在谈判开始之前,就入住在这个新军营,所以对这个军营的变化感受最深。最初与参谋部的军官一样,埃米也很怀疑这些才剪掉辫子的黄种人,不相信他们能为保卫法国的神圣战争有所帮助。不过随着一队队穿着美军制服的华人军官入住,整洁的军容、严谨的军人姿态、干练有素的作风,从军十多年的他彻底抛弃了怀疑和错误的观念。他意识到有了这样的军官,组建起来的军队,必然是一支不俗的军队。就是体检、考核合格的劳工入营散漫和混乱的时候,他严厉地制止手下军官的讽刺、嘲笑。随着军营的变化,那些不服气的军官也闭上了嘴巴。是啊!开始还乱七八糟、满营乱窜的邋遢劳工们,短短十多天就能基本掌握队列和军人的行为规范。尤其是谈判结束后训练的进度让他们这些负有催促任务的军官,犹如度假般的休闲。这些中国人有什么秘诀,能够在短时间内将散漫的农民变成军人?小组里许多军官都有这个疑问,他们自发的泡在训练场,观察军官们带兵的特点。甚至参加军营每晚的识字教育。及不定时召开的各种班务会、各级的周例会、评比会等等。语言虽然不通,同作为军人他们还真总结出不少经验和心得。比如官兵同训练、同吃饭、同学习等的几同;不体罚、不打骂等的几不;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几会等等。让变了味的后勤协调会上的中国军官大吃一惊,下来向卫豪反映说这些法国军官不简单。
张清亮从衣兜拿出小布擦拭着步枪,坐在靶场边上等在实弹射击。这个华北平原里的农民,从没有接触过枪。只见过村里王老爷来收租时,许二狗几个庄丁背过。可是自从授枪仪式后,他就深深爱上了它。要不是班长坚持,张清亮就会抱着它睡觉。他还从旧衣服上剪了块布,浸满了枪油揣在身上,一有空就掏出来擦拭心爱的步枪。常因为邋遢的军容,成了班务会例行批评的内容。直到连长给了他个小皮包放他的擦枪布后,才得以翻身。“兄弟,小宝他们都说我把你当老婆了,一刻也离不开你。不要在意他们的胡说,我可一直把你当兄弟。政训员上课的时候说了,军人就是要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捍卫民族尊严和利益。这些都是我们这样老爷们的事,那需要娘们。所以你是我兄弟、嫡亲的兄弟!一会就该咱爷们上了,你可要给你哥我争口气。如果咱俩打出优秀,还不妒忌死小宝那些没有眼力的家伙!……”张清亮与步枪的谈话还没有结束,连长的口令就到了。
提着自己的“嫡亲兄弟”张清亮上了射击位,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骚动,也就没有发现司令员来了。卧姿爬下把枪托贴在脸上,他觉得非常的舒服和踏实。随着口令装弹、瞄准,他的心神在三点一线的过程中,与步枪交融在一起。“射击!”装弹、瞄准、射击忘我的重复着,直到五发子弹打完才醒悟过来,此时其他人才打完三发子弹。
“一号靶:32环!”“二号靶:40环!”“三号靶:28环”……站立在靶位上,张清亮心里暗暗嘲笑着小宝28环的成绩。马上就到自己的靶位了,张清亮没来头有些紧张。“11号靶:30环”“嗡!”张清亮脑中猛的一团混乱“错了!”“肯定报错了!”他满脸赤红、青筋直冒大声喊叫起来。“这小子!没有看见司令员在吗?搞什么名堂?”李连长为了平息事态,用旗语要求复核11号靶。“11号靶:30环”重新复核的结果还是一样。“错了!肯定报错了!”张清亮仍然不相信这个结果。“这小子是想在司令员面前给老子难看!”李连长有些抑止不住心头的怒火,狠狠地瞪了张清亮一眼。用旗语指示,报靶员继续报靶。“12号靶:45环”“13号靶42环”“14号靶:46环”“错了!我的靶位肯定报错了!”张清亮不停的喊叫着,甚至想跑过来找连长,被三个班长牢牢拉住。“李连长,命令报靶员把11号靶拿过来。”卫豪边命令李连长,一边越过队列走过来。脸上很平静,没有发怒和生气的样子。报靶员扛着靶子跑过来,把靶交给连长。没有犹豫,连长把靶面迎向司令员。“李连长、报靶员同志,你们看10环的这三个弹孔。”卫豪指着已经变形比较接近的三个弹孔,让李连长和报靶员看。“能够三枪都打中十环,跑靶的可能性不大,有可能刚才五枪中的两枪穿过了旧弹孔。不过你们这个靶纸补了又补,不好判断。这样换张靶纸,让那个同志再打五发。”虽然是征求意见的样子,李连长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
“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啊?”走到赵清亮面前,笑着问道。“报告司令员!我叫赵清亮!”有些手忙脚乱和难为情,朴实的汉子立正回答。“你们连长把你的靶纸换成新的,让你重打一次。怎么样有信心打好吗?”“能!”“好!我相信你能打好!去吧!记住平静心情、屏息静气。”
“啪!”爬在射击位,静静地与兄弟交流一下,赵清亮很快又进入忘我的射击状态。射击结束、收枪起立,自信而又流畅的动作,动静结合充满韵律。“11号靶:50环”连副报靶的声音刚结束,热烈的掌声响成一片。拉住准备回到队列的张清亮,来到连队列面前。“同志们,张清亮打得好不好?”“好!”“对!打得很好!同志们,射击技术的重要性相信你们连长、政训员都反复强调过,我就不炒这个冷饭了。”队列一片笑声。“我要说的就是咱们同志间的战友情。什么是战友?战友就是战斗中,用生命保护你的后背、你侧翼的兄弟。在生死面前,把生的希望留给你的兄弟。这种感受上过战场的你们连长有很深的体会,有空让他给你们讲讲。既然战友会为我们作出这样多的牺牲,那我们该怎样对待他呢?除了生活上互相帮助外,我们更应该苦练各项军事技能。如果我们每一枪都能消灭一个敌人,那么就会少一颗子弹威胁身旁的战友。如果我们每个战术动作都准确、迅速,那么身旁战友就少一分暴露在敌人火力之下的危险。这些话你们可能感受不是很深,但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些话。这也是我们各级干部严格训练的初衷,因为我们是战友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说完这番话,卫豪向战士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整理队伍带回营房的李连长被司令员的通讯员叫住在他耳边轻声说到“司令员命令:通知张清亮,明天到师特种大队报道。”然后跑向走远的司令部一行。看看只有模糊背影的司令员,再看向队列中意气风发的张清亮,既不满司令员抽走这个神枪手,又替张清亮高兴。摔了摔头抛开心头的矛盾,紧跑几步跟上队伍。